经历了变化，我还是原来的我吗？

一个历史答案

洛克把人格描述为能思考、推理、反省，并在不同时间与地点把自己认作自己的存在者。一个人感到疼痛时，不只是有一个疼痛事件；他也意识到自己正在疼痛。洛克从这种思想伴随的自我意识出发，提出：意识能够向过去的思想或行动伸展多远，人格同一性就延伸多远。

这里的联系不等于知道一份关于过去的资料。读到某人曾在暴风雨中航行，与把那次恐惧意识为自己经历的恐惧，具有不同的第一人称地位。这个自拟对比用来说明洛克的着眼点：过去的行动怎样被现在的自我归为自己的行动，而不是档案保存得是否完整。

他还把同一意识与同一实体分开。思想究竟依托物质还是非物质实体，在这项论证中并非首先要解决的问题。假如同一意识能在不同实体中延续，洛克认为不能只因载体变化就宣布人格改变；反过来，假如同一实体承载互不相通的意识，仅凭实体不变也不足以保证同一人格。

但把这一主张缩成“我就是全部记忆的总和”，会制造新的歧义。我们每一刻并没有回忆一生，睡眠还会中断当前意识。洛克知道这些情况；他谈的是意识能够伸展到过去，而不是要求所有往事同时呈现在眼前。这里的“能够”、遗忘与意识同一究竟如何理解，解释者仍有分歧。

因此至少有两条检验路线。王子与鞋匠的例子问：当身体和意识分开时，判断跟随哪一边？将军的例子则问：若把意识联系解释成直接记忆，它能否满足同一性的逻辑要求？前者检验标准的后果，后者检验标准是否自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