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变化，我还是原来的我吗？

回到问题发生的地方

洛克在《人类理解论》第二版加入“同一性与差异”一章，时间是1694年。他并非只想解释我们如何认出旧照片里的自己。灵魂、复活与最后审判构成讨论的重要背景：假如死后还有受赏罚的存在者，凭什么说承受后果的正是今生行动的那个人？

一种看似直接的答案是：同一个灵魂活了下来。但洛克要求继续问，假如那个灵魂完全不能意识到先前的思想与行动，仅仅保存同一精神实体，为什么就足以保存这个自我？实体的延续与行动被谁认领，可能是不同问题。他的论证不以先解决心灵究竟由何种材料构成为起点。

这个区分使“人格”具有归责的含义。在II.27.26，洛克称person为一个与法律和审判相关的术语：行动及其应得的赏罚归属于人格。受奖赏或受惩罚者必须能够关切自己的幸福与痛苦，并将那段行动理解为自己的行动。否则只是让某个延续的载体承担后果，还没有解释其公正性。

这也说明为什么换身和遗忘对他如此重要。若人格一定随着身体走，王子的意识到了鞋匠的身体里，王子的行为该归给谁？若人格随着意识走，一个无法再意识到过去行为的人，又为什么被人间法庭惩罚？洛克必须处理这些由自己标准产生的压力。

这段背景没有证明洛克的答案正确，也不是用神学替代论证。它限定了问题的用途：他要说明的是可自我归属、可承担赏罚的人格如何延续。把讨论直接改写为“脑信息是否复制成功”，会漏掉为什么这种延续在原文中值得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