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变化，我还是原来的我吗？

另一种提问方式

洛克问意识怎样把不同时刻归为同一个人格。休谟在《人性论》1.4.6则从一个更早的环节追问：我们声称有一个单一、持续的自我时，这个观念究竟来自哪里？如果一个观念要有经验根据，那么自我所对应的印象应当是什么？

这里的“印象”是休谟用来指直接而鲜活的经验的术语；“观念”则是思想中较弱的表象。疼痛、愉快、爱与恨都能成为经验内容。但若自我是始终不变的，其经验根据似乎也得在一生中保持不变。休谟观察到，这些具体经验恰恰轮流出现，没有哪一种始终存在。

这不是用“人会改变”直接推出“没有人”。它依赖一项关于观念来源的方法要求：若有人主张除各种经验外还有恒常主体，就应说明我们怎样得到这个主体的观念。对方也可以反问，主体是否一定要像疼痛那样成为被观察的对象。这会挑战休谟的方法前提，而不是反驳他报告了哪些感受。

休谟还区分思考或想象中的人格同一，与情感中对自身的关切。本支线聚焦前者：经验不断更换，为什么想象仍把它们视为同一心灵？因此不能把他的工作直接当作洛克关于最终赏罚的另一种裁决。

他的论证分成两步：先拒绝把一个没有相应印象的恒常承载者当作现成答案，再解释心灵如何形成连续的自我观念。第二步尤其重要；若只记住“找不到自我”，就遗漏了他试图解释的正面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