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变化，我还是原来的我吗？

里德的另一条路

我记得昨天打开一扇窗，这似乎足以让我知道昨天开窗的人就是我。里德并不否定记忆的这种作用。他反对的是再向前走一步，声称正是今天的回忆使昨天的行动者与今天的回忆者成为同一个人。让我知道某件事，与使这件事成立，不是同一种解释。

设想一个人确信自己登过一座山，但实际上只是听了别人极为生动的叙述。这是本文用来说明问题的例子。通常我们会说他产生了似乎在回忆的体验，却没有真正回忆那次登山。要区分两者，不能只看体验是否鲜明；还需要过去确实由他经历过。真正的个人回忆已经带有这一条件。

循环由此出现：若把“现在与过去是同一个人”定义为“现在真正记得过去”，而真正记得又要求“过去是这个人亲身经历的”，定义就借用了本来要解释的同一关系。它也许提供了一个可靠识别途径，却未必给出了独立于同一性的构成条件。

里德的方向是把持续的主体与不断更换的心理活动区分开：记忆、思想和感觉属于某个主体，它们不是主体本身；记忆使主体知道自己的过去，而不创造这个主体。这也有代价。若人格同一是不能进一步分析的事实，怎样说明主体持续存在，而不仅断言它持续存在，就成为另一项挑战。

后来的心理理论因此会寻找不预设同一者的经验联系，例如由过去经验以适当方式造成的后来心理状态，再讨论这些联系是否足够。这里只指出修补需要完成的工作，不把它写成洛克或里德已经接受的答案。接下来可以检验：即使允许联系接力，分叉会怎样影响同一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