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变化，我还是原来的我吗？

作者对自己的疑问

在《人性论》附录中，休谟没有简单撤回此前对恒常自我的批评。他仍认为，观察到的是具体知觉，而非一个独立显现的简单主体。困难出现在另一步：当各个知觉被解释为可区分的存在之后，究竟什么使它们连成一个心灵的系列？

他同时坚持两项原则：不同知觉是不同的存在；心灵不能察觉不同存在之间的真实联结。第一项使我们不能未经论证就把许多知觉说成一个简单东西，第二项又阻止我们声称直接看到了把它们粘在一起的纽带。但一个心灵似乎不仅是一张罗列知觉的清单。

此前的方案诉诸思想中的过渡：当我们反省过去，各段知觉的观念相互引出，便产生统一感。附录承认，这个说明在解释知觉如何在思想或意识中联合时，仍令他不满意。感觉到了关联，与看到了各个存在之间的真实联结，在他的框架内不能混同。

这里可以提出一个编辑性的检验：两种经验很相似，并不单凭相似就成为同一个人的经验；两件事件有因果关系，也不单凭因果关系就属于同一个意识。若这些关系要解释一个心灵的统一，还需要说明哪些关系具有这种作用，以及为什么边界划在这里。

附录留下的是一个理论内部的缺口，不是宣布先前的每一项观察都作废。我们仍可分别评估“没有找到恒常自我的印象”与“已经解释知觉系列的统一”两项主张。接受前者并不会在逻辑上自动证明后者。